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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散南門山

編輯:岳文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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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布時間:2018-11-03 11:03:40


  王茂卿

  融洽溫馨的氛圍,散步的過程最適宜營造。

  周末,攜上小別一周的家人,找個爛熟抑或全新的去處,散散步、談談心,隨后的一個周,遍身彌散的都是馨香的親情氣息。

  10月13日,是十一長假后的第一個周末。早早地吃過晚飯,一如既往的,我左肩款著老婆,右臂牽著女兒,緩步踱向慣常的散步所在——堵河大堤。

  行至堵河岸邊,見天色尚早,溫度又是如此撩人,驀然之間,我就有了登南門山的想法滋生。遂以試探的口吻問道:“聽說南門山的景觀棧道又向前推進不少,可否前去稍作探訪?”

  我家這一對兒母女都是眼科達人,平日里,只要我多少有個出行的提議,就沒有過被他們否定的歷史。不過,這一次,望著祥云鑲著金邊的南門山,老婆卻面現難色了。

  南門山是竹山縣城南岸的一座小山,據傳原本叫作“筑山”,竹山縣名便是因此而得。十數年以前,那里還是縣城貧困居民的柴垛,近些年,由于新能源的普及,柴禾灶退隱江湖,整個山體才得以盎然起滿滿的綠意。這些年,縣城版圖地迅猛拓展,讓市民對休閑場所的需求日趨凸顯,幾屆政府遂順應民意、因身就勢,將這座小山打造成市民遠足小憩的上好所在。天公作美的時候,景觀棧道上總有人影的婆娑……

  景致婀娜于前老婆卻步不往的具體緣由我是清楚的:暑假期間,縣城風行的鬼步舞聊發了她的少年狂勁兒,全然忘記了自身業已徐娘半老的現實,幾通狂嗨之后,不饒人的年齡讓她的腳踝落下了一個重重的記號:“還是算了吧,恐怕我不能登頂,還掃了你們的興。”她希圖否決我的提議。

  “別介,不就玩玩兒嘛,乘興而往,興盡而歸,也不非得登頂——誰說會當凌絕頂不是更具境界的登臨?”女兒極力慫恿。

  “可這也太陡……”

  “沒事兒,只要我們順著臺階徐步緩行,讓每一步都踩在平地上,一應行程不就都是坦途?”

  生活真是一部鮮活的哲學:一段可能的坎坷征程,竟讓一個少不更事的小丫頭整出一段如此富于哲思的話語,跪服外,夫復何言?


  細細想來,自南門山公園初具規模算起,自己到底陪伴家人對其進行過多少次的征服?沒有準確的數據統計。“園中的景物無需矚目觀賞,因為早已完全印在了腦際”,只有阿根廷詩人博爾赫斯的詩句自腦際無痕地劃過。此刻,客觀存在的樹木以及巖石,我無意矚目更不想打擾,只是希望自己能夠恬淡地走進去,甚至抹去自己的足跡,唯將幾縷溫馨,無痕地串成一掛和美心情,充實到生活的間隙。

  立身于公園起步的圣心橋頭,無需回身,更不必凝眸,我就知道,河灘里優游的鷺鷥、安閑的白鶴、嬉戲的野鴨都在做著收工的準備:幾近整天的山水鉤連定然鼓起了它們的嗉囊,這會兒,可是一天中最為愜意的消閑時光,飽足、安閑、信步徜徉,一似晚飯后信步的人群——所有的舉動只是為了身心的更加舒爽。

  多年經濟積累讓縣城的精心妝扮得以實現,街道稍微寬敞的地界,時有各色圖案的鮮花艷草掙脫季節的束縛,呈現著搶鏡的存在,南門山公園的入口處,就有這么一塊兒“歡慶國慶”的生命景觀正自迷離著游人的眼瞼。

  女人天生“好色”,為美景羈絆實屬女主的特權。對于她們的隨時駐足,我有足夠地耐性從容接受——作為散步的補充,行走的句讀總歸有它獨存的美感。

  起步時節,由于精巧設計所致,初始幾十米高度的體位拉升沒有讓我們稍有覺察,一如大戲的序幕,平實卻不失誘人的張力。于妻女對花草山石的輕指漫點中,我們已經行至第一個供人憩息的小亭子:“誒,一共幾個亭子?也許,這南門山還真的不高。”老婆的凌空一語,讓女兒有點兒蒙圈,不明對方的語義指向。

  我頷首而應:“四五個光景吧——當然看你的路線選擇——如果直接登頂,則當如此。”

  “那也就是說,我們已經攀爬了五六分之一了?”看來,她確實沒有擺脫腳傷給自己帶來的焦慮,竟至于不惜以亭子的數量來偷換山體距離的概念。

  “有啥擔心的?不經意的就完成了幾分之一呢!”我是在打氣,也是故意忽略亭子并非等距的事實。

  “別說,這一段攀爬還真沒預想得那么累。”老婆的感覺微微漾起我心頭的漣漪:給自個兒一個小目標,哪怕僅只一步臺階的十五公分,也要把它幻化成總體目標的多少分之一。如此,自不自覺地就減輕了心理的壓力,那么,所有的行程,便只剩下一個腳步的輕靈挪移了。


  言語間,我們已經來到第二個亭子,此刻,棧道有了明顯的分孽:上、左、右都出現了向前推進的路口可供選擇。

  老婆的駐足給了我太多的揣度空間:稍事歇息?線路取舍?就此止步?

  女兒顯然沒有盡興:“縣城的夜景終歸還是俯瞰迷人呢。”

  畢竟已經攀爬了一定距離,妻子臉上多少顯出些許的倦意。

  “我們不妨左繞——既能盡興,又不至于太累。”我鼓動道。

  三人小組于是左跨幾步,越過一座廊橋,再經幾個反復折行,不由不覺的就來到半山中的“一鼓作氣”處。

  “一鼓作氣”乃是一面大“鼓”,“鼓”的基座甚是龐大,鼓面有丈許高度,依山負勢,赫然聳起,駐足凝望,似聞隆隆轟鳴滾滾溢出。鼓的四圍有水泥澆鑄的凳子,我們也不挑揀,率性落坐。在靜候體力恢復的間隙,思緒再回來時的路途:行進線路實在太陡的時候,拐上幾個彎兒,舒緩的幾個回旋之后,幾近無以企及的高度,不覺已然呈現眼前了。


  隨后的路程似乎再無第二套方案可供選擇,唯有直搗黃龍這一條道直逼半山亭。

  臺階拉升迅速,乍一看去,有種直抵胸口的壓抑,讓人連呼吸都顯艱難。

  我側目望向微露為難神色的老婆:“確有困難,就到此為止吧!”

  老婆斜睨女兒一眼,女兒正自奮力向上攀爬,潮紅的臉上滿是興奮,根本沒有聽到我們的對話。

  “沒事兒,我能堅持。”內心或有勉強,語氣卻很堅定。

  我的胳膊被老婆的雙手灌鉛似的拽得很緊,肩頭明顯可以感知她把一股攀援的力量轉移到我的肩頭:“擇日再戰吧,我們現在的行為似乎已經含有一根筋的味道了。”我試圖再作說服的努力,希望將她勸退。

  “總得到半山亭吧——看她,可正期盼著小城的夜景呢!”老婆沒有接我的茬,只顧撿起自己剛剛落地的腿腳。

  女兒沒有注意這些,拿著自己的手機邊走拍,樹木、花草、巖石以及剛剛走過的道路:“老爸,看看我們剛剛走過的路程,多像一串首尾相連的2喲!”

  “可不是嘛,人們往往就是憑著一點2的沖勁兒加上一根筋執著,方才得以實現自己那難以企及的目標的。一如你媽今天的登山……”

  俯瞰著小城靚麗的夜景,我們會心地給了對方一給微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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